第二章 云台初见

永安十年，入夏，京都的夜晚，漫天的星空伴着明月，清风拂面，甚是凉爽，大街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这些年没有战事，百姓安居乐业安享太平，不少戏院歌舞坊开了一家又一家，这节目也是变着法的编排，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客商百姓都会在夜晚来临之际乘着马车或者三五成群赶往这些戏院与舞坊捧场，这也成了大家消遣的一种的方式。

辰王府郡主萧毓敏此刻一副男装打扮，十七岁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白玉般的面庞，精致的五官，虽着男装，却胜过不少打扮精细之女子，她驻足在京都最大的戏院落英坊前，一位紫衣女子见她，连忙上前道：“公子，随我来”。

熟门熟路的将她领进了内院，一进内院，便见一名风姿绰约身穿华服的女子迎了上来，紫衣女子识趣退去，毓敏跟随华服女子走了内院房间。

进了屋子，华服女子倒上茶：“有什么事大可吩咐环儿传话，不必亲自来的，这里人多嘴杂，对你不利”。

郡主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芸娘的茶还是这么好，清香甘甜，唇齿留香“。

“那待会儿走时我给你捎上几包，可好？”

芸娘轻笑着打趣道，芸娘乃是落英坊坊主，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思绪有些飘忽，三年前遇见这位少女时自己还只是个卖笑唱曲为生的歌姬，那时的落英坊本是一家妓院，名叫翠红楼，她凭着美貌和出色的歌喉勉强在楼里混了个上品，可是，花无百日红，很快也被新来的年轻姑娘排挤，一次外出被熟人认出奚落时遇到了眼前的少女，是少女出面替她解围，又是她买下了翠红楼改名落英坊，让过着皮肉生涯的姑娘们有了另一番局面，不必再靠出皮肉维持生计。

姑娘们勤学苦练，练就一身才艺，靠着出色的舞姿与曲艺，才成就了今日京城最大的歌舞坊-落英坊，任谁也无法想象这一切居然只是眼前这位少女的作为。

“明日，我让徐伯给你们送一批上等绸缎来，你拿去给姑娘们置办些行头，尽量华丽夺目些，衬得她们明艳动人些，我想举办一次募捐，邺城的水患有些严重，朝廷的灾款迟迟未批，是时候让咱们这些达官显贵出点血了，另外赌场那边你吩咐下去，姑娘们的彩头总也得有人资助。”

郡主细细吩咐道。

“郡主真的只是为了灾民？”

芸娘轻笑着看向她。

“呵，知我者非芸娘莫属，没错，灾民只是顺便而已，朝廷官员最近有些变动，我那宰相舅舅真是让人不省心，我想借这次募捐比赛，再探探他到底，看看他还有多少把柄可以被我握在手里，又或者，可以发现一些新的东西”。

“行，我明日就开始操办，一有动向立马知会你，你若不急回去，可以去看看暮云的演出，这丫头自从上次听你规劝后勤奋多了，今日可是她头一次登台呢”芸娘灿笑道，显然是对暮云的舞姿十分满意。

“好，那给我安排浮云台，那里清净些”郡主爽快答道。

“哟，不巧，这浮云台被国师大人包下了，这几日啊他夜夜都来，几乎都快当自个儿家了，姑娘们瞧他长得俊秀，都争相去为他掌茶弹曲呢，倒也是个风流人物”芸娘娇笑道。

“哦？坊间传闻不染纤尘的国师，居然是个好色之徒，这倒让人有些意外，芸娘，给我准备一身侍女衣裳，我想去见见这位当朝国师，看看这传闻到底有几分是真”。

“好！不过，千万得小心，别暴露了身份”芸娘细心叮嘱，在她看来，郡主虽然才智过人，但到底还是年少，少不了一些孩子性情，况且她身份特殊，还是小心些好。

浮云台，内景布置的奢华典雅，狐皮铺面的床榻靠着窗，黑檀木做的茶案摆在床榻上，身穿白衣的青年玉冠束发，额前一点朱砂，半眯着眼侧卧在床榻之上，屋内中央，床榻旁，一位粉衣的姑娘正在煮着茶，侧旁各站一名身着绿衣的侍女。

楼下的配乐已经响起，今日是暮云姑娘的第一次登台献艺，不少王孙公子都慕名而来，只见舞台两边徐徐走出五名身穿绿色纱裙的少女，舞姿轻盈动作优美，紧跟着舞台上方，一身鹅黄舞裙的少女，如仙女下凡般从空中轻轻飘落，少女姿色艳丽，身姿摇曳，裙摆飘带在她几个旋转跳跃间如云彩般绚烂多变。

不少看客竟然看得痴傻了一般目不转睛，舞台中的少女尽情演绎着她的只属于她的舞曲，已进入忘我的境界，好几次携着彩带凌空飞舞，仿佛随时可能乘风而去一般。

房门轻扣，得到允许后，芸娘带着已经换装的郡主走进了云浮间，芸娘一脸灿笑道：“国师大人，对咱们暮云姑娘这舞姿可还满意啊？”

“满意，满意，这姿容与舞姿，怕是宫中舞姬也是没法比的，难怪这落英坊客似云来，芸娘可真是厉害，原以为那燕柳姑娘也算是色艺双绝，却不想这暮云姑娘还能更胜一筹，的确精彩绝伦，让人流连忘返”青年连番称赞道。

“国师大人谬赞了，对了，最近寻得一些好茶，心知大人有此雅好，便给送来了，叶儿，还不快把茶交给玉莜姑娘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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